玩加拿大28可靠平台宣穆皇后张春华,河内平皋(今河南温县)人,曹魏粟邑令张汪之女,晋宣帝司马懿之妻,晋景帝司马师和晋文帝司马昭之母,外表美艳,性格狠辣,颇有城府与手段。

诸葛亮的女儿,出生时,野外仙气缥缈、白鹤环绕,性格活泼,不失聪慧,对道学由衷热爱,成都西南有朝真观,即乘烟观。相传,诸葛果在这里避战乱,最终修成仙道,羽化升天。

步练师,临淮淮阴(今江苏省淮安市)人,吴大帝孙权的宠妃。丞相步骘族人,生有二女全公主和朱公主。孙权即帝位,拜为夫人。宫中以皇后礼节待之。性格温柔和顺,足智多谋。

董白(176年-192年),东汉末年县君,陇西临洮(今甘肃省岷县)人,董卓之孙女,尚未及笄就被封渭阳君。性格娇蛮任性,在董卓被诛后,她率玄甲百骑重返人间...

技能简介

注:技能非最终版,请以游戏内为准哦~

必杀:
对敌方全体造成大量法术伤害(无视防御,且每次释放完合击技能后,伤害系数提升,累计次数对必杀有效);降低敌方全体怒气(无视减怒抵抗)和神意并使敌方攻击最高3人陷入困顿状态(抵抗3级清除、3级抵御、2级转移;自身存在1个控制效果时,受到的伤害额外提升,且攻击降低,而后每多1个控制效果会带来一定加成,最多额外计算3个;2回合);我方全体单位获得掌控效果(抵抗3级清除、2级转移;攻击附带军师一定比例攻击的直接伤害,受击单位存在控制效果,数值提升一定比例;若是魏国武将攻击,则数值额外提升一定比例;2回合)。对敌方全体军师进行士气打击,造成大量法术伤害,并提高我方全体军师伤害加成(2回合)。本次攻击必命中【1级】必暴击。【军师升至5星开启】

合击:
对敌方全体造成大量法术伤害(无视防御,且每次释放完合击技能后,伤害系数提升,累计次数对必杀有效);降低敌方全体怒气(无视减怒抵抗)和神意并使敌方攻击最高4人陷入困顿状态(抵抗3级清除、3级抵御、2级转移;自身存在1个控制效果时,受到的伤害额外提升,且攻击降低,而后每多1个控制效果会带来一定比例的加成,最多额外计算3个;2回合);我方全体单位获得掌控效果(抵抗3级清除、2级转移;攻击附带军师一定攻击的直接伤害,受击单位存在控制效果,数值提升一定比例;若是魏国武将攻击,则数值额外提升一定比例;2回合)。对敌方全体军师进行士气打击,造成大量法术伤害,并提高我方全体军师伤害加成(2回合)。本次攻击必命中【1级】必暴击。【军师升至5星开启】

士气被动:
我方士气值不为0时,我方全体武将、名将受到的所有伤害降低;若同时上阵两个及以上魏国武将时,我方全体武将最终伤害加成提,最终伤害减免提升。【军师升至3星开启】

注:技能非最终版,请以游戏内为准哦~

必杀:
对敌方全体造成大量物理伤害(无视防御,且每次释放完必杀技能后,伤害系数提升,累计次数对必杀有效)。我方攻击最高3人回复怒气和神意,同时进入怒战状态(抵抗3级清除、3级抵御、2级转移;攻击时,若怒气低于敌方,则降低被击者一定怒气和神意;若怒气大于等于敌方,则使本次攻击最终结算伤害额外提升;2回合);敌方攻击最高3人获得汉贼标记(抵抗3级清除,3级抵御,2级转移;无法释放技能,无法回复怒气和神意,且受到蜀国武将攻击时,最终结算伤害额外提升;1回合)。对敌方全体军师进行士气打击,造成大量物理伤害,并降低敌方全体军师伤害加成(2回合)。本次攻击必命中【1级】必暴击。【军师升至5星开启】

合击:
对敌方全体造成大量物理伤害(无视防御,且每次释放完必杀技能后,伤害系数提升%,累计次数对必杀有效)。我方攻击最高3人回复怒气和神意,同时进入怒战状态(抵抗3级清除、3级抵御、2级转移;攻击时,若怒气低于敌方,则降低被击者一定怒气和神意;若怒气大于等于敌方,则使本次攻击最终结算伤害额外提升;2回合);敌方攻击最高4人获得汉贼标记(抵抗3级清除,3级抵御,2级转移;无法释放技能,无法回复怒气和神意,且受到蜀国武将攻击时,最终结算伤害额外提升;1回合)。对敌方全体军师进行士气打击,造成大量物理伤害,并降低敌方全体军师伤害加成(2回合)。本次攻击必命中【1级】必暴击。【军师升至5星开启】

士气被动:
我方士气值不为0时,我方全体武将、名将受到的所有伤害降低;若同时上阵两个及以上蜀国武将时,我方全体武将伤害加成、伤害减免提升,攻击提升。【军师升至3星开启】

注:技能非最终版,请以游戏内为准哦~

必杀:
对敌方全体造成大量法术伤害(无视防御,且每次释放完合击技能后,伤害系数提升,累计次数对必杀有效)。敌方全体获得炎火标记(真实灼烧(真实灼烧无视清除、抵御、转移,无法引燃);每回合造成一定伤害,并有概率造成2倍伤害;持续2回合);我方防御最高3人获得烽火护体状态(抵抗3级清除,3级抵御,2级转移;受到拥有爆焰、中毒、真实灼烧等持续伤害效果的敌人攻击时,其攻击造成的伤害降低,并有概率直接免疫此次伤害;2回合)。我方攻击最高3人攻击提升(抵抗2级清除、2级转移;持续2回合),闪避【2级】提升(抵抗3级清除、2级转移;持续2回合)。对敌方全体军师进行士气打击,造成大量法术伤害,并降低敌方全体军师攻击(持续2回合)。本次攻击必命中【1级】必暴击。【军师升至5星开启】

合击:
对敌方全体造成大量法术伤害(无视防御,且每次释放完合击技能后,伤害系数提升,累计次数对必杀有效)。敌方全体获得炎火标记(真实灼烧(真实灼烧无视清除、抵御、转移,无法引燃);每回合造成大量伤害,并有概率造成2倍伤害;持续2回合);我方防御最高3人获得烽火护体状态(抵抗3级清除,3级抵御,2级转移;受到拥有爆焰、中毒、真实灼烧等持续伤害效果的敌人攻击时,其攻击造成的伤害降低,并有概率直接免疫此次伤害;2回合)。我方全体攻击提升(抵抗2级清除、2级转移;持续2回合),我方攻击最高3人闪避【2级】提升(抵抗3级清除、2级转移;持续2回合)。对敌方全体军师进行士气打击,造成大量法术伤害,并降低敌方全体军师攻击(持续2回合)。本次攻击必命中【1级】必暴击。【军师升至5星开启】

士气被动:
我方士气值不为0时,我方全体武将、名将受到的所有伤害降低;若同时上阵两个及以上吴国武将时,我方全体武将攻击、防御提升,持续伤害提升。【军师升至3星开启】

注:技能非最终版,请以游戏内为准哦~

必杀:
对敌方全体造成大量物理伤害(无视防御,且每次释放完合击技能后,伤害系数提升,累计次数对必杀有效)。概率回复我方一定士气并使我方攻击最高3人获得霸体状态(抵抗3级清除、2级抵御、2级转移;暴击时,将伤害的一部分转化为治疗回复自身生命和护盾,同时暴击倍率提升,并将自身暴击率的一定比例转化为暴击倍率,最高不超过25%;2回合);敌方攻击最高3人陷入乱天状态(抵抗3级清除,3级抵御,2级转移;无法行动,受到群雄武将攻击时,攻击额外附加军师攻击一定比例的直接伤害;2回合)。对敌方全体军师进行士气打击,造成大量物理伤害,提高我方全体军师攻击(2回合)。提升我方攻击最高3人命中率【2级】(2回合);本次攻击必命中【1级】必暴击。【军师升至5星开启】

合击:
对敌方全体造成大量物理伤害(无视防御,且每次释放完合击技能后,伤害系数提升,累计次数对必杀有效)。概率回复我方士气并使我方攻击最高3人获得霸体状态(抵抗3级清除、2级抵御、2级转移;暴击时,将伤害的一定比例转化为治疗回复自身生命和护盾,同时暴击倍率提升,并将自身暴击率的一定比例转化为暴击倍率,最高不超过30%;2回合);敌方攻击最高3人陷入乱天状态(抵抗3级清除,3级抵御,2级转移;无法行动,受到群雄武将攻击时,攻击额外附加军师攻击一定倍率的直接伤害;2回合)。对敌方全体军师进行士气打击,造成大量物理伤害,提高我方全体军师攻击(2回合)。提升我方攻击最高3人命中率【2级】(2回合);本次攻击必命中【1级】必暴击。【军师升至5星开启】

士气被动:
我方士气值不为0时,我方全体武将、名将受到的所有伤害降低;若同时上阵两个及以上群雄武将时,全体武将每次攻击有概率回复士气值,且士气值越高,最终结算伤害越高,最高提升30%。【军师升至3星开启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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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记-张春华
传记-诸葛果
传记-步练师
传记-董白

北海城中,一座大宅青砖黑瓦,朱门紧闭,不知是何方人家。
城里百姓早便议论纷纷,这宅子原本荒废已久,本无人住。月前却不止从哪里搬来的一户人,伴当随从乌乌泱泱,怕不是有上百人之多。入住之后少与城中人来往,终日闭门不出,真真是古怪的紧。
更稀奇的是,从前几日清晨开始,这大宅的门口便站着两位极为秀丽的侍女,明眸皓齿,肤白如雪,脸上笑意盈盈,样貌看上去一般无二,竟是一对孪生姐妹。这二女虽然是做婢仆打扮,可满身缎紫朱罗,看那气度相貌,分明是大户人家出身的闺秀一般。
她们就这么站在大宅外头,面向大门,似是要求见宅中主人,就这么站了整整一天,不言不语,甚至滴水未进,似是不觉疲惫,直到入夜之后,这才行了一礼,躬身退出城外,不知去向何方。
可到了次日一早,却又站在了宅外,一如昨日。
屈指一算,竟已这么接连站了七日。

城中有愚民百姓,信奉佛道黄老的,纷纷慌了神,以为是狐精入世,祸害一方,连忙上书请愿,禀告官府。可说来也怪,官府收了文折,却好似泥牛入海一般,不见声响,连那平日里清名极佳的郡丞,都告病不出,浑然不愿理会此事。
百姓中胆子大的,躲在街角,偷偷看着这宅门口的动静,甚至有人议论着开始杀鸡屠狗,准备了黄纸、黑狗血、桃木钉之类,准备白日做法,驱了这两只妖邪。
眼看着晌午将至,两扇紧闭的大门却吱呀一声开了,从中走出两名披甲侍卫。
“两位请进,我家主人已在正厅久候。”
两名侍女的目中露出喜色,躬身一礼,随着侍卫踏入门中。

宅子占地极大,内部九曲回环,好似迷宫一般,二人却没有半点好奇,只是低着头,跟着侍卫一路走来。过不片刻,一行人停在了一间屋子门口。
那屋子坐北朝南,门户大开,里头一张屏风,隐约可见后面坐着一个人影。
“邪马台卑弥呼大人座下巫女,天香葵,天香樱,见过司马大人。”
屋中人影沉默许久,方才缓缓道:“我来此处祈福养病,本是绝密,朝中尚且无人知晓,你家主公如何得知?”
声音低沉冰冷,透着丝丝古怪寒意。
二女走入门中,跪拜行礼,不敢抬头,道:“我家大人能通鬼神之术,早已算得此事,更知司马大人贵体欠安,令我二人前来侍奉。”
“鬼神之术……嘿,有点意思。”
屋中人影站起身来,晃了一晃,捂住嘴低低咳了两声,方才续道:“你们方才说侍奉于我,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家主公说了,我二人来到北海城后,便不再是邪马台的人了。此后给大人为妻为妾,为奴为婢,甚至大人若有兴致,随手杀了取乐,也是分属应当,全凭大人心情。”
“为妻为妾……”屋中人影顿了一顿,低低笑道,“卑弥呼还真是送了一份大礼啊,这么一对国色天香的美人儿,谁看了能不动心呢……”
“只是外表看着光鲜,不知道合不合用?”
话音刚落,屏风后猛地扔出了一支饱蘸浓墨的大笔,重重砸落地上,墨汁飞溅开来,洒在二女雪白光滑的脖颈脸上,二女却丝毫不动,好似毫无知觉一般。
“呀,多好的衣服啊,可惜给弄脏了。”屋中人影讶然道,忽然话锋一转,语气渐渐冰冷起来,“那就……脱了吧。”
二女略一迟疑,站起身来,玉臂轻舒,先是取下头冠饰物,如瀑长发披肩垂下,乌黑浓密,落在香肩之上,更衬得肌肤雪白,人间绝色。二女将饰物规规矩矩地放在脚侧一旁,才层层解下外衣。东瀛服饰,本与中土迥异,也不见她们如何动作,葱指飞舞间,衣物便已一层层脱落下来,直到仅剩一层贴身亵衣,露出雪白洁净的大腿和背腰。
到了此事,二女脸上已晕开一片飞红,低声道:
“司马大人这下可放心了?奴婢二人随身并未携带兵刃,绝无它意。”
屋中人影笑道:“好一对冰雪聪明的美人,你们怎么就敢笃定我是要检查兵刃,而非见色起意?”
“此行之前,我家主人已经特意嘱咐过了。司马大人乃是当时枭雄,等闲庸脂俗粉,不得以女色事之。大丈夫必有独好之癖,想来就是看上了我姐妹二人,也断不会急色如此,必有调教的后着……大人,不知我们姐妹说得对吗?“
话音到了最后,轻轻翘起,打了个柔软的转儿,隐隐带着娇媚春意。
屋中人影似是听得入迷,顿了一顿,连语气都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:“无功不受禄,你家主人平白无故,送来两份如此大礼,仲达如何消受得起?“
“我家主人说了,我二人不过是聊表心意罢了,大人若是有心,日后自然常常亲近,邪马台十万甲士,尽可凭大人差遣。”
屋中人影语气顿时一沉:“十万甲士?她卑弥呼把我当成了什么人!“
二女低头不语。

过了半晌,屋中人影才冷冷道:“罢了,明人不说暗话,你家主人还有什么交代,都一并说了吧。”
二女这才道:“我家主人还有一言,只是说来冒犯,让我二人自行斟酌,若是司马大人愿意光明磊落,和我邪马台相交,则自可转告大人,可若是大人遮遮掩掩,避而不答,那便算了,让我二人也安心服侍大人便可。”
“有话便说,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?”屋中人影语气冷如刀锋。
“我家主人问……大人从小皇帝那儿抢来的天子龙气,可消化的七七八八了?”
话音未落,屋中人影猛地一拍桌子,厉声道:“你们在胡言乱语什么!——来人!”
二女丝毫不惧,尽管披发赤身,只着一件小衣,可脸上仍然挂着明艳笑意,看向屋内:“大人,以狼鹰之体,强吞天子龙气,这滋味可不好受吧。大人究竟是来祈福求药的,还是闭关颐养,准备彻底吞化龙气的呢?”
此言一出,屋中人影反而沉默了下来,听得远处有阵列脚步声匆忙而来,大声喝道:“无事,都且退下!”
远处有声音传来:“可大人,您刚刚——”
“我说了无事,难道还要我重复第二遍吗?”
“是,大人!”
脚步声渐渐远去,屋中重新只剩下了一片寂静。

“卑弥呼……她究竟知道多少?”
“我家主人只是知道她应该知道的东西罢了。”二女笑了笑,“中原龙气一分为四,张角得山川之势,东吴得传国玉玺,蜀汉得卧龙先生,而曹魏嘛……得天子之尊。可惜曹操死后,后辈无人留得住这份龙气,所以被司马先生强夺了来。”
“主人让我们问司马先生一句,可愿得天下否?”
屋中人影沉吟良久,忽然一挥手,房门重重地关了起来。
二女面上笑意渐盛。
“先生……”
忽然,一道银光从屏风后急射而出!
右侧的天香葵猝不及防,竟被银光直接穿喉而过,她捂着喉咙上的血洞,指着屏风,瞪大了眼睛,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直到临死之前,她都不敢置信,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容貌和身体居然失去了所有的作用,面前的这个男人,竟然狠绝到了这等地步。 “你!”
天香樱惊怒之下,反手推开房门,疾冲出去。
可门外迎接她的,是一把直接插入小腹的冰冷钢刀。
“夫人。”
持刀的侍卫低下头,对着屋内恭敬道。
夫人?
天香樱愕然回头,只见屏风倒下,后头的桌子上坐着的,竟然是一个儒生打扮,紫袍广袖的艳丽美人!
难怪,难怪下手的对象即使是她们姐妹俩这样的绝色,都没有半些心慈手软——
“你,你不是司马懿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……”
天香樱拼却最后所有的力气,低声问道。
紫袍美人微微一笑,走到她的面前。
“妾身张春华,司马大人的正室。”说着,她从侍从手中接过钢刀,狠狠地往里一拧,“为妻为妾,就凭你们……也配?”
一阵剧痛袭来,天香樱终于再也支撑不住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“拖出去,扔到城外乱葬岗里喂狗。”
张春华不再多看她们一眼,转身走进了屋里。
侍从略一犹疑。
“那,仲达大人那儿,怎么交代……”
“怎么交代?”张春华转过头来,瞪着侍从,“我替他杀两个邪马台来的奸细巫女,还要交代什么吗?”
“是,是,卑职这就去办。”

房门重新关了起来。
一片漆黑中,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萦绕在她的鼻端。
独自端坐良久,忽然,她低低地笑了。
“本来只想随便找个由头,杀了这两只送上门的小狐狸精……”
“没成想,她们自己把刀递了过来……”
玩加拿大28可靠平台 “也算是……呵……意外之喜?”

七岁之前,诸葛果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。
她出生在一个道观里,被母亲抚养长大。道观里的人对她的母亲总是很客气,对她也很好。
白头发的神仙爷爷会牵着她的手,带她识字读书,诵经祷告;
灰袍束发的道士叔叔们则经常让她骑在脖子上,漫山遍野地采药、放牛;
道观里还有一些同龄的孩子们,大家总是聚在一起玩耍——自从七岁那年,她从天空中召下了一只小小的白鹤作为坐骑之后,那些羡慕到眼睛都瞪大了的孩子们,就都愿意认她做孩子王了。
这些都一度让她以为,这个道观就是她的家。
直到后来稍稍长大一些之后,母亲逢年过节,才会带她回到那个老宅子里面去。她听母亲说,这里才是她真正的家,而那个道观,只是母亲带着她“出家”的地方罢了。
她不太喜欢这个总是阴森森的、有些吓人的老宅,还有里面住着的那些人们。
母亲说,这些都是她的长辈,是她父亲的家人,也就是天下闻名的“诸葛一脉”。
她却不明白,也不觉得这些人们有什么厉害的,更不知道“诸葛”这两个字,对于现在的世人们来说,究竟代表着什么。
她问母亲,自己为什么姓诸葛?为什么不跟着母亲姓黄?
母亲摇了摇头,斗笠黑纱下藏着的那张脸上,依稀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母亲说:因为你的父亲姓诸葛。
父亲?
她经常听到这个词,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。神仙爷爷教她的经书里有写到过,“无名天地之始,有名天地之母”,可却从来没说过什么是“天地之父”,就像她一样,她从来都不知道,自己还有着一个父亲。
她问母亲:我父亲是谁?
母亲犹豫了一下,才蹲了下来,摸着她的小脑袋,轻声道:
“你的父亲叫做诸葛亮。人们都叫他卧龙先生。”

那次的对话在诸葛果心中种下了小小的种子。
诸葛亮?
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?她经常一个人坐在山坡上,开始静静地想着,会是像神仙爷爷一样留着大把的白胡子吗?会是像道士叔叔们这样骑在牛背上吹笛子吗?还是像母亲一样,也会深夜里挑着灯读书,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?
她后来去问过小伙伴,有人认识诸葛亮吗?
小伙伴们都吓了一跳——“你,你是诸葛亮的女儿!”
虽然还是孩子,可她还是从那些语气中听出了丝丝的敬畏和不敢置信。
这种语气让她有些小小的得意。
“是啊,诸葛亮到底是什么人?”
她又问。
“诸葛亮是蜀汉的丞相!”
“他草船借箭,火烧赤壁,是能够呼风唤雨的神仙!”
“他和关二爷,赵将军都是朋友,关二爷生气起来,一刀就能劈断咱们的道观呢!”
……
七嘴八舌的议论中,让小小的诸葛果更加伤透了脑筋,她实在想象不出来,这样的一个“父亲”究竟是什么样子,可她渐渐地知道了一件事情。
自己的父亲,很厉害。
非常,非常的厉害。

十二岁那年,诸葛果已经换上了女冠的羽衣和素袍,不再是那个漫山遍野疯跑着的孩子王了。
她没有出家,只是单纯的喜欢这样的衣服。母亲也并不反对,甚至亲自用针线为她改小了一件自己年轻时曾经穿过的道袍。
而那只陪着她一起长大的小鹤,如今也俨然已出落成了仙姿飘摇的丹顶白鹤,经常驮着她遨游山林,飞驰云霄,令人艳羡不已。
这年生日的前一天,她正躺在山坡上悠闲读书的时候,忽然,面前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男人。
那是一个身穿紫冠白袍,三缕长髯的儒雅文士,鬓边已染风霜尘色,可眼睛却出奇的年轻,仍像是个孩子一样。他的手里摇着一只白羽扇,嘴角隐约噙着一抹笑意。
道观地处偏僻山中,常年不见外人,诸葛果不由奇道:“你是什么人?来这儿做什么?”
文士道:“我来找你。”
诸葛果心中不由一沉,她平素听母亲提起过,当今乱世,父亲在外结仇甚多,难免有人前来寻仇报复,所以才让她们母女二人隐居在此。倘使见到有什么奇异外人造访,万万不可轻信,速回道观禀告便是。
她不再理会这奇怪文士,一挥手,对着小鹤道:“小素,我们走。”
可那与她陪伴多年的白鹤却没有像是往常一般听话,反而欢快地长咴一声,振翅飞到了文士身侧。
诸葛果大惊之下,翩然起身,玉指飘舞,在半空中画了一道金光符箓——这是她再三求恳之下,母亲才答应传授给她的护身秘术,她苦练了三年,才小有所成,能凭空聚化雷光,威力绝绝不容小觑。
可金光刚刚闪现,她眼前一花,文士已经站在了她的身材,随手一抓,就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你——”
诸葛果又惊又怒,此人竟然如此无礼!
不知他用什么法子控制了小素的神智,但看他这一手出神入化的神通,便已丝毫不在母亲之下。诸葛果气急之下,脸色惨白,正不知该如何是好,忽见山风飘摇,长草低伏,母亲一袭灰衣竹笠,手持竹笛,静静站在了二人面前。
“娘,小心,他——”
诸葛果脱口而出,话音未落,只听母亲静静问道:“怎么回来了?”
“南中平靖,北伐在即,此番前去不知生死,难得有暇,来见你们母女一面。”
诸葛果瞪大了眼睛。
难、难道……
果然,母亲看了文士半晌,忽然叹道:“十二年了,你们父女第一次相见,便这般打闹起来,若让外人知道了,成何体统?”
诸葛果抬起头来,正撞上了文士低头看来的慈爱目光,不由脱口而出:
“爹?”

这个夏天,诸葛果终于知道了,原来传说中那么厉害的卧龙先生,不过是一个连砍柴烧饭都做不好,被母亲没好气地呼来喝去的再普通不过的中年男人。
神仙爷爷和道士叔叔们倒是对他很敬畏的样子,他偶尔闲暇的时候,也会和他们下两盘棋,可是不管怎么下,最后都是以和棋结束。
越是这样,他们对他的神色就越是尊敬叹服。
他很喜欢找诸葛果聊天,父女二人常常泡一杯茶,就坐在山坡上,一聊就是一天,像是久别重逢的故友一般,丝毫不见生分,反而有说不完的话。
他说,对不起月英和你,为了这个家国天下,委屈你们在这儿躲了十二年。
诸葛果就摇摇头,说不算躲,这里就像家一样,她在这里生活得很快乐。
他就点点头,说你知道吗,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回来了,你七岁生日的那年,我就回来过一趟,还送了你一份礼物,只是你不知道而已。
诸葛果忽然福至心灵,指着远处翩然起舞的白鹤小素,讶然道,难道它——
他便微笑不语了。
后来,他还同诸葛果讲了很多关于这个天下的事情,从很多很多年前的黄巾之乱开始讲起,讲到了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,讲到了吕布貂蝉对抗整个天下,讲到了中原三分,赤壁之战,讲到了败走麦城,大意失荆州,最后讲啊讲啊,讲到白帝城托孤,先帝去世的时候,暮霭沉沉,夕阳残照,他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,鬓边仿佛更加苍老了几分,这一刻,诸葛果忽然发现,原来自己的父亲,已经是如此的疲惫和苍老了。

文士没待几日,就匆匆而去了,临行时说,如果他一去不回,那么此后余生,诸葛果尽管可以去过她想过的日子,甚至更名换姓,从此不再是诸葛一脉的传人,都没有关系,这是他欠她们母女俩的。
可如果还能回来……如果还能回来,他就给诸葛果带蜀汉最著名的甜果子和素蒸饺,再给她讲讲当今天下的故事。
诸葛果没有说话,只是红着眼睛,点了点头。
她在心里暗暗发誓,无论如何,她也不会离开这里,就在这儿一直等,一直等……等到父亲再回来的那一天为止。
这一等,就是一年半。
文士再次回来的时候,果然如约带上了好吃的果子和蒸饺,可他的面上,已经尽是风霜颜色,比之别离之时,疲惫了不知多少。
诸葛果知道,这是因为父亲的北伐并不顺利。
后来,文士又陆续回来过几次,每次都是匆匆而来,匆匆而去,每次回来,都比之前更加苍老几分。
诸葛果却一天天的长大了,她随着母亲学会了经天纬地的学问,望气诊脉的神通,她在道学方面几乎是不世出的天才,没有任何术数能难得到她,每天晚上的时候,她都骑着白鹤,遨游在夜空之下。她比任何人都接近那片璀璨流华的天空,也更加懂得星辰的变化和预兆。
好几次她都提出,要出山辅佐父亲,除了道家出世的学问,也要去跟父亲学那经世济用的入世之学,可父亲从来都不肯答应,只是摇摇头,用沉默以对。
她知道为什么。
她其实早在观星望气的时候,就已经知晓了一切,父亲之所以被称作卧龙,是因为天生的龙气所钟,山川毓秀所化,以父亲的本事,只要归应天命,顺势而为,前途必然不可限量,本是位极朱紫的文曲之命。
可她不明白的是,父亲却为什么做出了截然相反的选择。
他不仅逆天而行,与天命所归的曹魏为敌,更竟然用自己的龙气,去填那个早就该灭亡了的小小蜀汉的命数!
那一次,她生平第一次和父亲狠狠地吵了一架。
与其说是吵架,不如说是她逼问着父亲,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,可父亲总是沉默着,一句话都不说,直到最后,才终于吐出了四个字:
“鞠躬尽瘁……”
她总觉得父亲的话其实没有说完,可男人没有再说下去,而是摆摆手,自己进了房间。
第二天一早,文士就离开了道观。

诸葛果知道,他是又回到那个小国家里,去准备着下一次的北伐去了。
北伐,北伐,她实在是不明白,父亲究竟在想些什么。
曹魏坐拥天下,兵精粮足,随着休养生息,国力日渐昌盛,绝不是那个偏安一隅的小小蜀汉所能匹敌的对手。更何况天命所归,就算归降了过去,也算不得什么丢人的事情。
从那天开始,她就索性赌气,心中暗暗立誓,再也不去过问这个又倔又蠢的老男人的任何事情了。
她不再夜夜观星,祈祷蜀汉的国祚;也不再诵经礼道,为父亲点一盏长明岁灯。她决定不去管这个笨爹爹的任何事情——直到下次他再出现,提着果子和甜点,向她低声下气地好好陪个不是才行。
嗯……算了,也不用低声下气,只要他肯跟自己认个错,说句好话,那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,原谅爹爹了。
诸葛果在心里这么想着。
可是一天天,一月月,日子逐渐过去了,父亲却再也没有来过。
诸葛果心中忍不住胡思乱想,担忧父亲,恨不得立刻卜上一卦,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,可是她忍了又忍,终于还是按捺了下去。
哼,说了不管,就是不管,本姑娘难道是这种食言而肥的人么?
她心中苦闷,索性把自己关在了道观后头的照壁之中,闭关修行,好歹落个心中清净。
这一夜,她抄完了五百遍道德经,坐在青石之上,不知为何,忽然心生恍惚。
往事历历,浮上心头,她坐立不安,在房间中来回踱步,却怎么都平复不下心绪。就连平日里最爱的抚琴为乐,如今勉强弹了半首,也是喑哑难听,焦躁之下,右手狠狠一抹,琴弦竟然应声而断,在指间留下一道血痕。
罢了,罢了。
她再也忍耐不得,推门出户,终于还是抬起头,望向天空星辰。
不一会儿,她忽然脸色大变。
“怎么会,怎么会这样——”
她的身子猛烈地颤抖了起来。
“不可能,不可能,一定是我算错了,怎么会这样——”
她脸色惨白如雪,大袖一拂,厉声道:“小素!”
鹤鸣冲天,白羽振翅,仿佛早已久候主人呼唤。
“走,北边,一路往北飞——快走!”
诸葛果翻身上鹤,再也顾不得其它,连嗓子都险些喊得哑了:
“带我去五丈原!立刻,现在!”
“来得及,一定来得及,来得及的——”
“爹!!!”

“步姐姐,步姐姐!等等我——”
山荫的青石道上,小乔提着莲裙,珠钗横摇,匆忙唤道。
台阶上不远处的一名宫装女子闻声留步,回头看向小乔,笑道:“不是说了,你这两日初至东冶,不服水土,安心在馆中休息就好,祈福祷告的事情,我来便是了。”
“那可不行!我又不是姐姐,病怏怏的,虽然头还是有点痛……但是很快就没事啦!”
小乔三步并作两步,蹦蹦跳跳地追了上来。
“而且,我也想让仲谋哥哥早日好起来啊啊。”小乔背着手,原本天真无邪的脸上挂着几分担忧,“我已经好久没见他开心地笑过了。步姐姐,你记得的吧,咱们从小一起长大,仲谋哥哥原本最喜欢笑了。”
“仲谋……”被称作步姐姐的女子点了点头,眉宇间也露出一抹愁色,“不错,文台叔叔为人宽厚,在家中从来不摆将军的架子,伯符大哥又向来宠他和尚香妹妹,那时候江东的春天来得早,每到三四月份,咱们几个,还有公瑾、子敬……都会一起去江边放纸鸢,每次都是仲谋的飞的最高,他可得意了。”
说着,她顿了一下,见左右无人,方才低声道:“告诉你一个秘密,直到现在啊,宫中的藏宝阁里,和他的大玺金甲藏在一块儿的,还有那只燕子纸鸢呢。”
“仲谋哥哥还留着呢?”小乔瞪大了双眼。
“是啊,每次开春的时候,他还是会时不时地拿出来擦拭一番,只是总悄悄背着我,想来是怕我知道了后笑话于他吧。我既然知他心意,有几次险些撞破,也就装作不知罢了。”
二人一路谈笑,沿着青石山道往上,不过片刻,便已经登上了这鹞子山顶。
东冶城临海而建,与夷洲遥遥相望。地势平坦开阔,这鹞子山号称是山,实则不过是城中一个小小丘陵罢了。山顶上因着有一座供奉福禄寿喜的四德庙,据说颇为灵验,平日里香火极为旺盛。这番一行人跋山涉水而来,为的也就是这座小小庙宇。
只是如今登上了山来,二人却再无礼拜的心情。

“步姐姐,真的不要飞鸽传书,告知仲谋哥哥吗?”小乔咬了咬下唇,面色越发担忧,低声问道,“你看这城外——”
步练师站在山上,居高临下,看着城外海域,神色如常,柔声道:“小乔,你还记得,咱们这次究竟是为什么而来吗?”
“是为了仲谋哥哥,还有咱们东吴祈福而来。我知道,现在国事正在最焦灼的时候,可……”
“不,你错了。”
步练师莞尔一笑。
“不是祈福,是分忧。”
小乔眨了眨眼睛,她不太明白这两者的区别是什么。
步练师顿了一下,续道:“小乔,你可知道,仲谋这些时日,都在愁些什么?”
“是曹魏吧。”小乔想了想,道,“莫非还有蜀汉那儿的事情?”
“岂止于此?”
步练师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。
“这些年来,东吴几经波折,动荡极烈。先是文台叔叔得了传国玉玺,却被袁术所害,身死他乡,只留了一道玉玺中的龙气回归江东;之后伯符大哥又被于吉道人所害,盛年夭折——唉,说是于吉道人,可实则还是当年围攻袁术称帝之时,种下的孽果。”
“此后不过多久,公瑾也病去了。”
“仲谋像是一夜之间,失去了父母兄长,从那个被照顾的幼子弱弟,变成了必须挑起东吴一地十万儿郎身家性命的君主。”
“他面上看似若无其事,实则起初那些年,我常常看到他躲在文台叔叔和伯符大哥的灵位前,一个人偷偷地抹眼泪。”
“我知道,他不是害怕或者畏惧什么,他只是担心自己做不好,没能担得起这幅重任,误了千千万万子民的性命罢了。”
小乔不由默然。
自从公瑾哥哥走后,她一直避免提起这件事情,每天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,继续弹琴,跳舞,生活,大概除了姐姐大乔之外,步练师是唯一一个敢在她面前这么自然而然地提到那个名字的人了。
“如今中原动荡,曹魏陈兵百万,蜀汉虎视眈眈,长江天险早已不足为恃。仲谋一来要殚精竭虑,死守东吴边界,操练精兵;二来要吸收那道玉玺中的天子龙气,纳为己用;三来海外邪马台的卑弥呼虎视眈眈,想要趁着我们中原内斗,坐收渔翁之利,两支精兵一往百济,一往夷洲,正是要偷袭后方……”
小乔越听越是心惊,指着步练师,结结巴巴地说道:“步姐姐,难道,难道你是借着来祈福的名义,实则早就知道——”
步练师笑了笑。
“祈福本是不假,顺手替仲谋处理一些无暇顾及的后顾之忧,也是份属应当。”
说着,她把目光投向了城外。
汪洋大海上,数十艘黑旗甲船浩浩荡荡,早已停在了东冶城外!
“我以为是咱们不凑巧,前来祈福的时候,却撞上了倭人入攻,没想到步姐姐你竟然就是为了这个来的……”小乔喃喃自语,“可,可我们现在要怎么办?”
“兵家之事,最是凶险,还能怎么办?”步练师摇了摇头,轻声道,“都出来吧。”
话音刚落,身后的庙宇之中,一名老将须发皆白,按剑而出,身后跟着数名侍卫,皆是勇武壮年,见了步练师,倒头便拜:“老将黄盖,见过中宫!”
小乔顿时吓了一跳:“黄叔叔,您怎么在这?”
“黄叔叔不必如此大礼。”步练师驱前两步,将他扶起,“舟车劳苦,黄叔叔本应在家中颐养天年才是,这番还愿为东吴出山披甲,练师替仲谋谢过了。”
“中宫哪里的话!”老将朗声大笑,声如洪钟,“少主信得过我黄盖,我黄盖就算粉身碎骨,也要保东吴寸土不失!更何况——”
他嘿嘿笑了两声,看向城下黑旗甲船,意甚不屑:“东瀛蛮夷,当年老夫连赤壁曹贼的连环船都不放在眼里,这等小小贼子,能掀起什么风浪?”
说着,他猛地一抱拳,沉声道:“请夫人下令便是!”
步练师摇头道:“黄叔叔乃是百战老将,如今一切自然仰仗于您,练师岂敢越俎代庖。”
黄盖看她一眼,抚髯笑道:“中宫太过谦了。这番出行之前,那鲁子敬特地将老夫请到府中,千万叮嘱了一番,中宫您猜,他跟老夫说了什么?”
步练师笑道:“练师性好读书,常于子敬拜学,偶尔也议论些兵事,不过纸上谈论一二罢了,只是妇人之见,黄叔叔切不可当真。”
那一旁的小乔却好奇心起,连忙问道:“鲁肃还跟您提起步姐姐了,他怎么说?”
黄盖长笑道:“那鲁子敬说了,让我此行若有不决之事,只管听从中宫的便是。他说他生平所学,博览众家所长,最佩服的人除了周瑜大都督之外,就是中宫了。他自问平生读书破万卷,可中宫胸中丘壑,三坟五典,无所不包,比他胜过十倍不止!”
“他还说,中宫于他有半师之谊,此番行军打仗,务必以中宫马首是瞻,让我不可自恃老将,误了大事!须让我好好见识一下中宫堂皇正道的兵家风采。”
小乔听得入神,不由长大了嘴巴。

“步姐姐,你什么时候,什么时候还——” 步练师笑了笑:“子敬言重了。” “不过如今兵事在即,练师便也不推脱了。”
说着,她转过头去,看向山下城外的泱泱倭军,眉眼低垂,气度从容,竟隐隐有了几分慈悲神色。
“我啊,只是一个蠢笨的女人,从来都不懂得什么国家大事,只想为仲谋好好地守住一个小家罢了。”
“毕竟,兵者凶器,本不该是我这个妇道人家所应该掺和的东西……”
“可是如今仲谋分身乏术,日夜操劳,我实在不愿让他再平白多添一件烦心事了。”
“那么这件小事,就让我替他在这东冶城外解决了吧。”
说着,她抬起手来,轻轻扶了扶自己头顶的翠冠。
玩加拿大28可靠平台 “走吧,黄叔叔……该杀完的,一个都不要留下。”

一双白白嫩嫩的小脚,足弓纤细,指甲上涂着玫红色的玫瑰花汁,就这么坐在一间小小的凉亭顶上,迎着北地草原上呼啸而过的寒风,轻轻地晃啊晃着。
远处的鲜卑山脚下,已经陷入了一片绝望的杀戮火海,人间地狱。
“小姐。”
凉亭后面,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,静静地排着一队骑手。
不,与其说是骑手,不如说是来自人们噩梦中的雕塑一般,不仅仅是马背上的一个个魁梧高大、浑身披着黑甲长刀的战士,就连那一匹匹浑身赤红、矫俊如龙的战马,都仿佛凝固在了那儿,一动也不动。
天下但凡统帅骑兵的将领都知道,越悍厉骁勇的骑兵部队,要做到“其疾如风,侵略如火”这八个字就越容易——可是,要做到“其徐如林,不动如山”这后八个字……几乎是难如登天。
为首的骑士背负五根长矛,头戴黑盔,遮住了面容,只能听到低沉嘶哑的声音。
“玄甲百骑,俱皆在令。请小姐吩咐。”
凉亭上传来清脆的少女声音:“查出来了吗,这支奇怪的军队……是从哪儿冒出来的?”
为首骑士正要回答,那少女却自言自语道:“且慢,容我先猜猜。”
“莫非是曹贼偷袭??”
“不,不可能,如今四方争夺中原,正是千钧一发的最紧要关头,曹贼如今腹背受敌,五子良将,八虎彪骑各自镇守一方,连那素不离身的虎痴儿都派了出去,哪里还有余力偷袭鲜卑?”
“至于大耳贼和孙家那小子……更不可能,相隔千里之遥,海域广袤,他们如何偷袭得到那般偏远的后方?”
“这么看来……只有一种可能了……”
凉亭之上,少女黑衣紫裙,一双亮闪闪的眸子看向东方远处,目光仿佛穿过了莽莽草原,重重高山,看向那无边无际的大海对面,一块原本毫不起眼的小小岛屿。
“是倭人吧。”

为首骑士沉声道:“禀小姐,这些正是东洋邪马台倭国女王卑弥呼的武士,号称十万,实则约莫三万上下,数日之前从百济上岸,三日破高句丽,七日过鲜卑山。看行进的路数,只怕正是向着……”
话至半途,他忽然犹豫了一下。
少女不等他说完,笑着接口道:“向着群雄豹隐,羌胡杂处之地,那个姓吕的小丫头的地盘去的……是吗?”
“……正是。”
少女没有接话,而是看着远处冲天烈焰,忽然道:“慕容部的人,这下恐怕是要灭族了吧。”
为首骑士淡淡道:“小姐要救他们吗?”
这队骑兵纵使气势逼人,屈指算来,却也不过刚刚好百人之数,而眼前正在山脚下慕容部中烧杀掳掠的敌寇……可是足足三万倭国武士!
而听这为首骑士的语气,竟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一般。
以百敌万,自从秦末的西楚霸王以来,中原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这样可怕的部队。 世人传言,倘使昔日战神吕奉先未死,或许也堪堪能够做到。然而温侯尸骨早凉,时至今日,还有谁能有如此的本事?
或是说……只是这队骑兵盲目自大,狂妄到了极致的地步?
不。
亭上那双白嫩赤足的主人,显然并不这么想。
“别急,一下子都杀干净,未免太无聊了……”
声音清脆,竟仿佛豆蔻年华的妙龄少女一般。
“为了当年和吕姬的那个约定,咱们在这莽荒之地待得也快闷出病来了……难得有朋自远方来……”
“让我先去找他们玩玩吧。”
“也算是……一尽地主之谊好了。嘻嘻。”

鲜卑山脚下,原本的部落牛羊,绿洲帐篷,如今已经化作了一片火海。
一支本来绝不应该属于这里的黑甲军队,正露出狰狞的爪牙,狠狠一击,刺在这片羌人胡族遍居的广袤土地上。
短短三天时间,他们已经屠杀了二十七个游牧的部落百姓。
这支部队渡海而来,自东向西,仿佛古老诅咒中记载的妖魔一般,侵略似火,烧杀劫掠,毫无半点留情,转眼之间,已经覆灭了数个部族,直扑群雄隐居的羌胡而去。
“西土之人,当真不堪一击!”
为首的将领穿着古拙奇特的甲胄,盔如牛角,铠似战裙,将背上锋利的长矛狠狠扎下,嘴里还嚼着一根青草,含糊不清地笑道:
“过了鲜卑山,就是拓跋氏的地盘,青草绵延,牛羊成群,比我们邪马台更广阔百倍!可他们的部队却像是泥塑的一样,一碰即溃,这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礼物!从今往后,我们就将是这片土地的主人!”
他的身旁,站着一名佝偻着腰的白发老者。
火光明灭,映得老者脸上皱纹斑驳,目光冰冷如刀,仿佛炼狱恶鬼一般。
“建御,不可太过轻敌了……卑弥呼大人也说过,西土的战士,并不比我们邪马台的差劲,只是如今他们中原内斗,才是我们奇兵突起的最佳机会。”
“哼,卑弥呼大人就是谨慎过头了!这几日下来,西土的这些废物们,可有我刀下的一合之将?”将领冷笑一声,吐出了嘴里嚼到发苦的草根,“我早有听闻,如今中原大地上号称天下无敌的,是一个叫做吕布的家伙,可惜他死的太早了,否则的话,我倒是想要找他切磋一下,用他项上人头,为我的这柄家传宝刀开锋!”
“见不到他,是你的运气。”
忽然,一个清清泠泠的女声,从二人的头顶响起。
“你是什么人!”
二人齐齐抬头,那名为建御的将领更是反手一刀,劈向身旁正在燃烧的帐篷。刀光闪烁,火舌吞吐,帐篷“撕拉”一声分作两半,飞了出去,上头一个小小身影一跃而起,轻巧巧地落在另一侧的马栏之上。
“自古以来,只有上门的客人先自报家门的,岂有主人家先做介绍的道理?”那人影坐在马栏之上,黑衫紫裙,赤着一双小小白白的嫩足,轻轻摇晃着,“不过罢了,蛮夷之邦,不懂礼数,也怪不得你们。”
建御正要发作,一旁的老者却拦下了他,哑声道:“姑娘自称……主人?”
“不错。”紫裙少女晃晃悠悠,灿然笑道。
“久闻鲜卑羌胡一地,群雄豹隐,奉吕布将军的后人为主……尊驾莫非就是吕姬?”
少女脸上的笑意一敛。
“你说我是貂蝉的女儿?”
“先生小心!”
建御不知为何,心下一沉,太刀横斩,只听金铁交鸣,一股大力传来,将他的右臂几乎震麻,转头向后看去,只见被他击飞的赫然是一支纯铁精矢,极为沉重,仿佛一支小枪般,插在地上,尾羽犹自轻颤,不知从何处疾射而来,险些直接取了老者的性命。
“如果再让我听到你把我和那个女人扯上半点关系,下次瞄准你的就不是一支箭了,是一百支。”
少女看着他们,忽然展颜一笑。
“我董白,说到做到。”
“董白?”
老者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狐疑。
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。
可面前的这个女孩子,看上去虽然笑嘻嘻的,眼神最深处的冰冷,却是丝毫不下于他的主人,邪马台女王卑弥呼的恐怖!
“对,董白。”少女托着下巴,忽然问道,“你们是从海上来的,对吗?是邪马台的武士吧。”
老者犹豫了一下,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正是。”
“好端端的,不在你们邪马台带着,来中原做什么?”少女若无其事地继续问道。
老者正要开口,一旁的建御却不耐烦地说道:“干什么?当然是称霸这片土地了!你们的军队如此不堪一击,只有我们才配拥有这个肥沃富饶的国家!”
“富饶……”
少女忽然失笑,转过头,看了看四周。
“你说的该不会是这些鲜卑部吧。”
建御仰天大笑:“不错,这些草原,河川,牛羊,山脉……被你们这些无能的西土人占据的也够久了。从今往后,这些都将会归神圣的卑弥呼大人所有!”
“夏虫不可以语冰……”
少女嘴角勾起了一抹嘲弄的笑意。
“连这等化外不毛之地都觉得稀罕……”
“那倘若让你们看到了盛世长安,繁华洛阳的景象,你们岂不是要惊得目瞪口呆,连刀都拿不稳了?”
“那些高楼广厦,五街十巷,那些市井林立,百万人家。你们可曾见识过?佳节之时,家家户户张灯结彩,整个城市都染成了一片金红的喜色;秋日丰收之时,堆积如山的谷梁从城外运入仓中,宽阔的街道足以令十匹马并驾齐驱,恢弘的宫殿仿佛坐落在云端之上,铜柱、金匾、雕梁、画栋,上文龙盘,下刻凤舞,白玉的栏杆和青石的台阶;到了开朝的时候,天下英才汇聚,文武百官……那才称得上是泱泱上国,雍然气度!”
“而你们,就见了眼前的看到这些蛮夷鲜卑,塞外荒凉之地,就觉得是肥沃富饶了?”
少女摇了摇头,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。
“井底之蛙。”

建御被她的描述所慑,竟好似没听到最后四个字的嘲弄一般,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:“你说的可是当真……这世上真的有如此繁华盛景?”
“那岂有假?”
少女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奇异的笑容。
“我小的时候,就在那里长大,就在那座天下独一无二的宫殿之中……”
老者猛然惊醒过来。
“你叫董白……你,你姓董!”
少女轻轻扬眉。
“哦,终于想起来我是谁了吗?”
“可惜……已经太迟了……”
建御不由奇道:“师父,你认得这个小丫头?”
老者的脸上掠过一丝狠毒的阴霾,须发飘舞,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拄了一下地面。
“我不认识她,可我听说过她爷爷的故事……”
“嘿,太师……董卓……”
“那个把整个大汉,整个中原全部毁灭了的魔鬼……”
少女的神情忽然变得奇怪了起来。
“魔鬼?”
她喃喃自语,似笑非笑。
“爷爷,连这些异域番邦,海外蛮夷,都将您称作魔鬼呢……如果你泉下有知,知道自己这么威名播于四海,恐怕也会从棺材里笑醒了吧……”
“既然如此,不如让我送他们下去,陪您好好聊一聊,您看呢?”
话到最后一句,忽然冰冷如刀!
“董家的小丫头,我们邪马台的武士,和你无冤无仇。这次出兵,只是为了抢夺土地罢了。我可是听说,你的爷爷就是死于吕布之手,我们的目标是吕姬,可以说,咱们应该是朋友才对……”
“如果你想要重新复兴你爷爷的荣光的话,咱们大可以坐下来,好好地聊一聊,我家主公卑弥呼,对中原可也是感兴趣的很啊……”
少女愣了一下,忽然捂着肚子,仰天大笑,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,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。
“聊聊?和你们?”
“我说你们……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事情……”
“我对什么董家的荣光,没有半点兴趣。我爷爷当年活着的时候,祸害这个人间已经够多的了,我可没有重蹈他的覆辙的打算……”
“至于仇。吕布……哼,吕布那个混蛋杀了我爷爷,他也死在了白门楼上,这个仇,算是清了。”
“张辽背叛了我们董家,迟早有一天,我会亲自取下他的项上人头,如今不过是让他多苟活几年罢了,也算不上什么大事。”
“我今天出现在这儿,不过是曾经答应过吕姬那个小丫头一个约定罢了……”
老者的脸色渐渐变了。
“约定?”
“不错。”
少女轻轻挥了挥手。
远处,一支黑压压的骑兵悄无声息地屹立在草原之上。
一动不动。
仿佛梦魇。
建御眯起了眼睛,看了看那支骑兵,忽然咧开嘴笑了起来:
“师父,我听这小女娃的口气,倒是张狂,还以为她带了多少人马过来……没想到,只有这区区百骑?哈哈哈哈哈,连给我塞牙缝都不够格呢!”
老者的脸色,却越来越白了。
“玄甲……百骑……”
“什么?”
建御皱起眉头,看向身侧的老者。 “我曾经听人说过,当年太师董卓入洛阳的时候,身边只带着西凉骑兵,区区三千……可就是靠着这三千骑兵,压得二袁、鲍信、曹操……无一敢抗,而后挟持幼帝,祸乱宫闱,乃至称霸天下,改国自立,这一切的底气,就是源于那天下无敌的三千西凉铁骑。”
“而等到董卓称帝的时候,那三千铁骑也早已经沙场百战,十不存一……只余下了区区百骑。”
“洛阳城中人人惊惧,皆称之为……玄甲百骑。”
少女莞尔一笑。
“化外倭人,没想到对我中原轶事倒也了如指掌。”
说着,她忽然扬声笑道:“不错,正是这玄甲百骑。是当年跟着我爷爷纵横洛阳,乱世之中杀穿了整个天下的玄甲百骑!也是被吕布,哼哼,被吕布那眼高于顶的家伙都称作‘一可敌百,百可敌国’的玄甲百骑!当年他贵为我爷爷的义子,号称天下第一战神,可便是如此,我爷爷也一日都不曾将这百骑交给过他的手里面去。” “玄甲百骑,只归董姓一族!”
站了起来,翩然向着远处走去,只留下了一个小小的背影。
“马放南山,长弓蒙尘,铁甲披锈……这么多年过去了,甚至连我自己都险些以为,爷爷给我留下的这最后的底牌,再也没有重现世间的那天了……”
“不过,拜你们所赐……”
“这下……吕姬那个小丫头……可要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大地猛地震了一震。
像是有龙象巨足,重重拍下。
远处,忽然惊起了一群扑棱棱的飞鸟。
天地间,杀气如沸。
建御和老者睁大双眼,瞳孔猛地收缩!
这一刻,箭雨——铺天盖地的箭雨向着他们倾泻而来!
玩加拿大28可靠平台 那支原本只存在于传说中的,天下间最恐怖,最可怕的西凉铁骑带着无边的杀气——于这一日,重返人间!